乡为身死而不受

人间多情赖风月

【山组】暗城

你看你看月亮的脸:

贴个几年前的旧文,什么意思你猜


jingcha黑道黑吃黑的故事




1.


啪的一声,一叠档案被中居正广摔在桌上。


樱井翔后退了两步,低头不语。


“来,我听你解释,案子查到这地步,竟然能把嫌疑人跟丢,给我一个可以不处分你的解释。”中居抵着下巴,盯住面前的人。


樱井动了动喉结,依旧没有说话,只是重重地鞠了个躬。


中居叹了口气,继而说道“我再给你一次机会,最后一次,你自己珍惜。”


“谢谢警部!”樱井又鞠了一躬“这次我一定会抓到嫌疑人,尽快结案!”


中居抬抬下巴,示意他可以出去了。


  


走出警务厅的时候,外面已经下起细雨,已然有了秋天的样子,樱井拉起大衣领子缩了缩头。


刚走出没几步,一辆车停到面前,车窗摇下,樱井认出司机来,不由地弯起嘴角。


“怎么想起来接我了?”樱井熟练地坐进副驾驶,边说话边往手上呵气。


奈美一手扎着方向盘一手向樱井递过去暖包,笑意盈盈的,“今天太冷了嘛,街上也没多少人,所以一早关了店,又想起来你今早坐电车上班的,就来接你喽。”


樱井握着暖包傻笑了会儿,才问道“等了很久?”


“恩,算是吧,我看你的同事早就下班了,”奈美望了樱井一眼,“我猜猜,被上司骂了?”


樱井的表情暗淡下去,并不回答问题,只是道“奈美你出院不到一个礼拜,不如我来开吧。”


“我没关系的,”奈美知道他不愿意说工作上的事,不再追问。


 


回到家,樱井整晚望着那叠档案开始发呆。


几个月前中居交给他去查一个地下赌场的案子,他认真查下去却发现原来地下赌场还牵扯到另一宗洗钱案。于是整个警务厅对这案子重视了起来,中居也找他谈过几次,只要能在年内破了这桩大案,他们两个升职都颇有希望。樱井虽然不及中居位置高,但这个道理还是懂的。


案子查到一半却突然遇到困难,抓来的几个嫌疑人统统说不出地下赌场的准确位置,原来为了躲避追查,赌场的地点几乎一天一变,往往是樱井收到线报带队过去却发现早就人去楼空。而赌场的场主齐藤森更是只见过相片,从来没有抓到过生人。


就在今天,樱井收到可靠的线报说发现齐藤森在某个烤肉店,不知道是自己太大意还是对方太狡猾,最后竟然把人跟丢了。


樱井揉揉脑袋,对着一叠纸果然是想不出什么的,于是拎起大衣套上,准备出去散散步找灵感,顺便去便利店买包烟抽。


他从来不会在家里抽烟的,因为奈美不喜欢。


经过奈美的屋子时,樱井开个了门缝望进去,奈美早就睡了,呼吸绵远悠长。樱井翘了翘嘴角,轻轻带上门。


半夜时分路上没多少人,毕竟是住宅区,只有711还亮着灯。樱井推门进去,漫无目的地晃悠着,却发现不只自己一个顾客,货架的另一头还有一个人在低头挑听装啤酒。


樱井随便拿了包烟,刚准备去结账,那个挑着啤酒的人忽然拎着几罐啤酒向结账的地方冲过来,很急的样子。樱井也就不跟他抢,很自然地排在那人后面。


那人终于付完了账,转过头时不小心撞上了樱井,没抬头地低声说了声抱歉就匆忙走掉了。


樱井没理睬,只是掏出钱包准备付账,他摸了摸口袋,突然发现口袋里除了钱包还多了一样东西,那是一个信封。


走出711,樱井叼着烟在路灯下拆开信封,里面是一张照片,照片上的齐藤森神色可疑地站在一家旅馆门前,而照片背面是一串数字,他没猜错的话,应该是一个银行账户。


 


樱井掐灭烟,看了看刚才那人走掉的方向,低头想了一会儿,还是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。


 


那边是一个狭长的小巷,樱井握着腰间的qiang靠着墙慢慢向前移动,结果走到头却也什么都没发生。樱井抹了把头上的细汗,定睛向前看去,原来小巷尽头是个街边摊,有几个顾客正围着桌子喝啤酒吃烤肉。


樱井疲惫地捡了个位子坐下,看了眼隔壁桌,隔壁桌的人也在偷偷看他。那几个人都格外熟悉,作为jing-cha,城中黑道的这几位没理由不熟悉,厅里这几人的案底得有几尺厚。但是今天樱井懒得理他们,插在兜里的手不停地摩挲着那个信封。


隔壁桌那几个人聊得起劲,背对着樱井的黄头发青年却一直没加入过对话,樱井起先并没在意。但那个人突然扬起手臂拿啤酒,手臂上的纹身赫然醒目,那是一条鱼骨状的花纹。


樱井苦笑了下,从衣兜里掏出信封,扔在桌上,转头走人。


 


樱井穿过那个小巷,准备回家,却在楼门前的路灯下停住了。


路灯下那人的挑黄头发晃得人眼睛疼。


“怎么,不喜欢我的礼物?”那人驼背倚着灯柱,眼神跟从前一样的慵懒涣散。


“礼物太贵重,我受不起。”


“哦,是嘛!”那人做出一副吃惊的样子,“我以为我们是朋友。”那人慢慢走近樱井,逆着光看不清表情。


“你这几年爬的挺快,不过小心爬得越高摔得越惨。”


“我觉得这话对你也适用。”那人更加靠近樱井,樱井甚至能看见他脸上的笑意。


“大野智,别以为你当了鹤啸社的老大就了不起。”


大野听罢笑的更加开心,“还记得我的名字真好呢”,说着踮起脚,伸出一条胳膊环住樱井的脖子,樱井想挣脱开,大野却缠得更加紧密,继而用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抵住樱井的唇,“嘘,你再挣脱我就要叫了,这样影响不好。”


樱井也就不再挣扎,大野像得逞了的孩子似的笑弯了眼睛,这距离太过亲密,樱井甚至能看清他笑起来时眼角细细的纹路。


“我能肯定齐藤森还会在这个旅馆住上几天,而那个银行账号,”大野伸头贴住樱井的耳朵,道“不是我的账号,我可从来没想要你的报酬,那账号跟洗钱有关。”樱井感觉到大野说话的时候又把那个信封塞回了自己口袋。


“为什么帮我?”


大野终于松开樱井,后退几步,点燃一支烟,道“为了报答你呗,去年你放过我一马,我这个人有恩必报,我可当你是朋友。”


樱井低头笑笑,“那次我放过你是公事公办,可请别自作多情,”说着扬了扬信封,“这次我就收下,当你是好市民为破案出力,但是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。你最好小心点,抓完这些人就可能抓你。”


大野静静听着,眨了眨眼睛。熟练地弹下烟灰,轻声道“好啊,等你。”


待大野走远,樱井才转身上楼。


 


2


福田奈美搬到这座城市的目的是想开家料理店,然后告别从前,自由自在地生活。幸运的是她刚刚来到这里的第二天便遇到了樱井翔,地点是KFC外的停车场。她刚刚买好东西出来,却发现车子无论如何也无法启动,只好打开前车盖查看。


樱井就是这时出现的,三下两下便帮她修好,分别的时候两人互留了电话。


后来奈美问过樱井,那时候停车场的人那么多,自己身材和长相那么普通,为什么过来帮忙?


樱井笑弯了好看的眼睛,道“因为你在人群里面最特别。”


某年的圣诞节,樱井神秘兮兮地把她带到某个的装修整齐的料理店,说是要请她吃大餐。那家店里黑漆漆的,而且一个客人也没有,奈美坐在餐桌前正迷茫的时候,忽然所有灯亮了起来,灯火通明里樱井穿着围裙手里托着盘子向她走过来,“这位小姐,这是您点的菜,请慢用。”樱井边说边把盘子放到奈美面前。


盘子里是一把钥匙。


是这家店的钥匙。


奈美低头对着盘子发了会儿呆,刚抬起头却对上了樱井的嘴唇,短促而又温柔的亲吻,“怎样,喜不喜欢我的礼物?”


突如其来的吻让奈美有些局促,只好伸手握紧了那把钥匙小声道“喜欢”。


樱井蹲下来,轻轻握住她的手,问道“和我在一起好不好?”


“我既平凡又没有背景,你到底喜欢我什么?”


“我喜欢全部的你。”


那年樱井翔刚刚警校毕业,意气风发地保证自己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升职,并且会尽一切代价地保护这座城,“因为这座城市里有你”,奈美记得樱井是这样对自己说的。


  


渡边光是樱井警校毕业后的第一个搭档,几年前两人都是F街的巡查,F街就是奈美的料理店所在的街道,有时两人午休时间会过去料理店坐坐,每次樱井都是一脸幸福地向他介绍奈美。但两人的交集也仅仅止步于此,因为搭档半年后,樱井就升了职。


每次想到这点,渡边就不由地感叹同人不同命,如今樱井已经做到了警部补的位子,而自己仍然只是个负责F街的巡查。


这天午休时间,渡边和自己的新人搭档吉田坐在F街角的咖啡厅休息。 


“果然是精英警官啊,昨天又破了一单赌场洗钱案,”吉田略显夸张地向着渡边扬了扬手里的报纸,问道,“渡边前辈,你怎么看?”


渡边呷了口咖啡,瞥一眼报纸上正在接受表彰的樱井翔,慢悠悠地,“能怎么看,厉害呗。”


“依我看,”吉田摆出深沉脸说道“这种上位这么快的人不是有钱就是有背景,再不就是既有钱又有背景,你觉得樱井是哪种?”


渡边叹了口气,拍了拍吉田的肩膀,道“很遗憾,他哪种都不是,樱井的背景,旁人不知道,我可清楚得很。”


吉田一下子来了兴致,凑了上去。


“他是孤儿,小时候在孤儿院长大,没钱没背景,有一个交往很久的女朋友,”渡边说着,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料理店,“那家店的店主,就是他女朋友。”


吉田听罢,仍然质疑,“这么说他全靠自己?”


“我都说过了,因为人家厉害呗。”渡边说话间抬头,却看见有几个混混样子的人进了那家料理店,不一会儿响起了乒乒乓乓的声音。


“有情况!”吉田喊着,先渡边一步冲了出去,不料跑了几步却被渡边拽住了。只见渡边做了个嘘的姿势,指了指那边,吉田仔细一看,原来远处正有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那家料理店门前。


两人找了个拐角观察情况,就看见从那辆轿车的后座上下来两个穿西装的人,快步走进店里把那几个混混拽了出来,一顿拳打脚踢过后,又对混混们吼了几句,才坐回车里。渡边和吉田隔得实在太远,大致只能听出西装人说不要在我们的地盘上撒野之类的。


黑帮这种事情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好,渡边怔怔的望着那辆轿车驶远,却并没有到店里去问候一下的意思。


吉田在一旁聒噪地嚷嚷着这样做不太合规矩,渡边却并不理睬他,只是自顾自地紧紧皱着眉。


刚刚那辆轿车离开的时候,副驾驶位置的窗子被摇下来了一点,坐在里面的人伸出胳膊向外弹了下烟灰。就在那瞬间,那条胳膊上的纹身吸引了渡边的注意,是一条鱼骨状的花纹。


总觉得在哪里见过,渡边思索着,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。


 


3.


樱井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多了,其实这一周他基本没怎么回来过,每次破过大案之后的收尾工作总是冗长复杂,这次也是一样。


他站在门前拿出锁匙,刚要插进去,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顿了顿,又伸手把衬衫领子仔仔细细地立了起来,这才开门进屋。


屋里黑漆漆的,只是厨房里隐约有一点光。樱井走进厨房就看见奈美趴在饭桌上睡着了,桌上饭菜已经冰凉,桌子中央还摆着几只未点燃的蜡烛。


“奈美,醒醒,去床上睡吧。”


樱井轻轻拍了拍奈美,奈美也没有睡得很实的样子,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着他。


“这里容易着凉,回屋里睡”樱井说着,去扶奈美的肩膀。


不料却被结结实实地抱住了,樱井愣了愣,只好伸手回抱她。


“翔君…不记得今天了呢…”


樱井温柔地拨了拨奈美的头发,轻声道,“怎么不记得,礼物都准备好了。”说着松开怀里的人,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小盒递过去。


“奈美,交往纪念日快乐。”


奈美这下完全醒了,高兴地接过盒子,过去吻了吻樱井脸颊。


樱井握住奈美的手,“这几天一直在忙上次那个赌场的案子,今天终于全忙完了,又参加了一个庆功宴会,搞到这么晚连纪念日都没能赶回来陪你,对不起。”


奈美笑了笑,道“就知道你参加了宴会,闻一闻就知道啦。”


交往这么多年以来,樱井是从来都不喷香水的类型,但每年总有那么几次回到家的时候是一身香水味道,通常是大案子结束的时候,樱井解释说是为了参加庆功宴会,喷些香水显得尊重些,所以买了香水放在了办公室。


“不过说起来,这些年你的香水从来都不换哎,但不觉得有点女气吗,”奈美边往卫生间走边对身后的樱井说道,“下次我帮你买支别的牌子的吧。”


樱井低下头弯了弯嘴角,道“还是不要了,我用这个习惯了,你也知道,我长情嘛。”


“油嘴滑舌!”奈美回头嗔怪着。


樱井坐在床上,奈美在卫生间里卸妆,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。


“对了,前几天我的店差点遭混混抢劫,”奈美平淡地说着“但是啊,又来了几个黑帮样子的人又把那几个混混打跑了,你说好笑不好笑,黑帮争地盘反倒帮我把贼赶跑了。”


樱井正关了灯,默默在黑暗里脱衬衫,忽然听见奈美说的话,呼吸一窒。


窗外霓虹闪烁,远处的东京塔散发着温柔的光,仿佛再也听不见身边的任何声音,樱井静静地向外望着,手指不由地覆上嘴唇。


 


城郊的一栋和式庭院,冬日的暖阳斜斜地照在院子里,池里的几尾锦鲤停在阴影处懒懒地晃着尾巴。


浅仓在门廊下慢慢踱着步,盯着那个坐在阳光下闭目养神的人。半响,终于忍不住开了口,“社长,我们真的不去那个拍卖会吗?”


大野智身穿着青色的浴衣,光着脚,孩子气地坐在假山上晃着腿,声音悠悠然然,“不去。”


“可是,可是这次地下拍卖的是军火,这生意一直以来都是我们鹤啸社的,我们不去,不就等于把肥肉让给了别人。”浅仓有些着急。


“肥肉谁爱要谁要,反正我不要。”大野说着,从假山上跳下来,穿上木屐走回屋内。


浅仓只得跟过去,见大野这是要习字,便帮忙研墨。


大野伸手从笔架上拿下一只毛笔,沾了沾水又甩了甩,铺好宣纸,这才低下头开始写。


这时候一个属下在门口招呼浅仓,打着手势,意思是有急事要向大野说,浅仓怕打扰他写字,便抬手叫那个属下等会儿。


“你让他进来”大野说道,并没有抬头。


那属下进来说道“拍卖结束了,这次的生意被永贵组拍了去。”说完便退了出去。


大野听罢,翘起一边嘴角,并不言语。


浅仓泄了气,抱怨道“永贵组向来和我们不对盘,这次军火生意又被抢了去...”话还没说完,就被大野手里的宣纸贴住了嘴。他只好无奈地拿过宣纸,只见上面的字清秀有力,“鹤啸九天,不鸣则已,一鸣惊人”。


 


“几天没注意,这几尾鲤鱼又长大了些呢。”大野蹲在水池边微笑着说道。


 


4. 


 


接近下班的时候,中居把樱井叫到办公室,交待樱井把门关好,又拉下了百叶窗,这才切入正题。
“上头收到风,美国的军工厂新出产了一批军火,估计这个月就会走私过来,让我们盯紧一点,”中居解释道,“我想把这个案子全权交给你,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。”
樱井一个立正,回答道“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!”
“嘛嘛,不用那么拘束,”中居走过去拍了拍樱井的肩,笑道“你现在是警部补,我这个位子以后很可能就是你的。”
樱井连忙摆手,“不敢不敢”。
“我希望你可以私下调查,这种事走漏了风声很难办的。”中居沉吟了一会儿,又道“另外,从你进来开始我就一直想跟你说一件事情。”
樱井眉头一皱,“什么事?” 


“那个,你…女朋友…是个挺热情的人吧。”中居看着樱井颈间的几颗红草莓,调侃道。


樱井愣了一秒钟,然后看到中居看向自己的视线就突然明白了,红着脸立起衬衫领,一路把纽扣系到最顶上。


中居一笑,道“年轻人嘛,这种事没什么尴尬的,你下班吧,接下来的几天要辛苦你了。”


 


 冬日的夜晚总是来的很早,城市的霓虹早就亮起来了,樱井搓着手走在街上,一直走到灯火深处,推门走进了一间并不怎么起眼的二手模型店。


店主见是樱井来了,很熟稔地招手道“哟,来啦。”


樱井也是一抬手,算是打了招呼,问道“模型呢?”


“给你好好留着呢。”店主在柜台下面翻找了一阵,终于找到一个红色的盒子,伸手递给樱井,“我看过了,九成新,有划痕,但不多,收藏价值还是有的。卖家要价也挺高,但你是老顾客,价钱方面我可以帮你跟他说说。”


盒子里是一个塑料东京塔模型,樱井左右端详了一会儿,道“卖家没说什么吗,附加条件一类的?”


“反正卖家的意思就是,到星期五为止这价钱再卖不出去的话就会收回去。”


樱井听了,弯起一边嘴角,道“这个我要了。”


“其实我一直不明白,樱井君为什么喜欢收集东京塔的模型呢,我开这家店这么多年以来,你是最常情的顾客了,只买东京塔的模型。”店主一边包装一边说道。


樱井只是偏了偏头,“撒,为什么喜欢呢,我也说不清楚,不过,”他接过模型,说道“只要有人出手,千万记得联系我。”


 


 


中居从来都知道樱井翔是个能干的人,但是这次破案的速度简直超过了他的预期,从他交代给樱井这件事开始的第二天,樱井就摸清了走私的码头和时间。然后就在这个星期五,也就是前天,埋伏在那里的小组就把现在风头正劲的永贵组头目抓住了,还收缴了几百只枪械。


中居拍了拍自己的椅子把手,想着也该是把世界交给年轻人的时候了,正在想着,有人来敲门,请进来一看竟然就是樱井。


“警部,我今晚想请大家吃个饭,不知道您…”


中居站起身,笑着搂上樱井的肩膀,边向门外走边调侃道“未来警界之星,今晚可要好好宰你一顿了。”


“大家现在就可以下班了,今晚所有的花销都算在樱井君账上!”中居面对着大家喊道。


警署一片欢呼。


 


而此时城市另一端的码头边,大野正坐在车里闭目养神,身边的浅仓紧张地盯着车窗外。


“果然还是有点担心啊,星期五永贵组刚刚出事,我们这不是顶着风头上嘛。”


大野并没睁开眼睛,只是懒懒地回应道“放心, jing-cha是不会来的,他们今晚有别的事做。”


“…你只说了今天来卸货,” 浅仓依旧盯着窗外来来回回搬运着箱子的属下们,“所以到底是什么货?”


“军火。”


“!!!!”


“军火生意一直都是我们鹤啸社的,这话不是你说的吗。”大野依旧懒懒的,“另外,记得帮我订房间,明晚用。”


“还是那间?”


“恩。”


“所以,那个房间到底有什么好处,这么多年都只住那间?”


大野终于睁开眼睛,轻声道“因为,从那个房间的落地窗看出去,能看见角度最漂亮的东京塔。”


 


5.


 


渡边最近很不顺当。 


几个月前他本来是想试试手气,就去赌场小赌了几把,结果却赌上了瘾。开始的时候还是能赢几把的,渐渐的就没有了运气,下注越来越大,输得越来越多。光靠jing-cha的薪水是远远不够的,只好借起了高利贷。


然而这还不是最坏的,这些事情不知怎么被顶头上司发现了,只好接受停职和内部调查。


电视里正播放着新闻,画面上的樱井正在接受访问,说着“保护市民,打击走私犯罪是我们职责”这样的话,渡边撇了撇嘴,放下手里的即食面,啪地一声关了电视。


刚关掉电视,渡边突然想起来,原来还和这么一号人物是旧相识,樱井现在的职位只是在中居之下,自己的这件事他一定能帮上点什么忙的。


 


渡边过去找樱井的时候,樱井并不在,门口的办事员知道他是同僚,便让他进到樱井的办公室里等。


办公室里整洁的很,并没有什么装饰品,甚至连女朋友的相片都没有,倒是桌上各式各样、大大小小的东京塔模型显得格外惹眼。墙上只有一幅字,写着“幸福”二字,渡边从前是学过点儿书法的,所以走过去端详了一会儿。那两个字写地洒脱不羁,笔体并也没有什么章法,倒是很有自成一派的意思。


正在端详的时候,樱井回来了。


“あの,樱井桑您好。”


樱井辨认了一会儿,迟疑问道“渡边桑?”


“啊,是的,樱井桑,您还记得我。” 


“怎么会不记得呢,”樱井拽了一把椅子,说“快请坐。”


渡边坐下之后,尴尬了一会儿,只好没话找话“嗯,墙上那副字写的很好呢。”


“你说那个?”樱井偏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字,道“不是我写的,是一个朋友的礼物。”


“哦。”渡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

“您,今天是找我有什么事吧,”樱井看到渡边有些为难的样子,心里也能猜到是有求于自己,便说道“但说无妨,能帮到的话我一定帮。”


在这个城的警视厅,以樱井翔的地位,讲话多少还是有点分量的。渡边很快就被复职,但前提是要到档案室管理档案三个月。


档案室在警署的地下三层,鲜少有人来,渡边也乐得清闲。无聊的时候就坐在电脑前翻可疑人员的档案,算是消遣。


这天他如常翻着档案,翻到一个人的时候却突然停了下来。


电脑上显示着,大野智,黑道社团鹤啸社头目,男,32岁,单身。下面附了几张明显是偷拍的照片,但就算是偷拍,这个人手臂上的鱼骨状纹身还是清晰可见。


渡边盯着屏幕上那张略显清秀的脸,,终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人。


多年前,他还和樱井搭档巡街的时候,有次他上厕所回来,远远看见樱井正和一个黄头发的青年在小巷里交涉,不过说是交涉,看起来却更亲密一点。待他走近,樱井却一下子把黄发青年反手别过压在墙上,一边说“你给我老实点”一类的话。


渡边当时有些疑惑,问樱井需不需要帮忙,樱井只是解释说这个小混混一直找他麻烦,给他个教训而已,不用在意。


而那个黄发青年,就是眼前照片上这个人。


不过渡边也基本忘了这件事,因为这之后樱井就升了职,平步青云,淡出了他的生活。


渡边回想着,皱起眉头继续往下翻,下面的照片里有大野自己的照片,也有鹤啸社的照片,社团大门牌匾上的“鹤啸社”三个字写得娴熟洒脱。


他知道自己在哪里也见过这种笔迹。


渡边眯起眼睛,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设想。


 


浅仓把门小小地推开一个缝儿,想看看大野午睡醒了没有,结果刚推开就听见里面懒懒的声音“鬼鬼祟祟干什么呢!”


“我怕吵醒你。”浅仓这才进屋,看见大野正坐在窗前看风景,身上披着棉被。


“有事?”


“嗯,刚才酒店的服务生来过一次。”


大野这才看向浅仓,惊讶道“酒店?”


“他说你上次退房之后,清洁工在房间抽屉里发现了你落的东西,给你送过来。”浅仓边说边把一个纸袋递给大野,道“多大的人了,怎么还是丢三落四的。”


大野接过来,皱了下眉,道“我没有少什么东西啊,再说我也没放什么在抽屉里,他们是不是搞错了。”


“那个房间几乎只有你年年订,不是你的难道是我的?” 


大野疑惑地拆开纸袋,只见里面是一瓶未拆封的香水,阿玛尼寄情女香,瓶子上面还系着红色的缎带。


浅仓笑道,“还说不是你的,这不就是你一直用的那个牌子嘛?”


大野并没有回答他,只是把香水攥在手里,慢慢扬起了嘴角。




6. 


 


军火走私案告一段落之后,中居决定放樱井几天大假作为奖励,“记得多陪陪女朋友”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刻意地朝樱井眨眨眼睛。


樱井是一个没什么兴趣的人,就算有假期也大多是窝在家里,最多出去见见朋友或是到处走走。奈美怕他寂寞,便早早关了店准备回去给樱井一个惊喜。


奈美小心地踏进屋里,果然发现樱井正背对着门坐在床上,不知道在干什么。她慢慢踮着脚走过去,一下子环住樱井的脖子。


樱井一惊,随即知道是奈美,便放下手里的东西,握住奈美环着自己的手臂。


“怎么回来了”


“怕你一个人孤单嘛” ,奈美说着伸出手去拿樱井刚刚放下的东西,“怎么,又在看这幅画?”


“嗯,刚才收拾屋子,翻到了就看一看。”樱井轻描淡写道。


画上是一个很粗犷的肌肉男,头上绑着一个布条,布条上写着“翔”。


 


樱井的年少时光有大部分是在孤儿院度过的,鉴于他发育的特别晚,再加上孤儿院的伙食没什么营养,那时候的樱井比同龄人矮了一大截,看起来又瘦又小,被人欺负简直是家常便饭。


而在他被欺负的时候,有一个人总会来帮他,那个人大樱井一岁,有着鼓鼓的脸颊和八字的粗眉毛。不过孤儿院的孩子大多是没有名字的,樱井就叫那个人“小哥哥”,那个人就叫他“小豆丁”。


两人经常会在晚上熄灯之后偷偷翻墙出去看霓虹灯,孤儿院本身是坐落在城郊的,两人就会找一些高地爬上去,然后并排坐在一起眺望远处霓虹闪烁的城区。那边看起来和这边完全不同,那时候天空树还没有建起来,东京塔是最高的建筑。


后来樱井就被领养了,樱井家是个普通的工薪家庭,说是领养其实也只是这家愿意帮樱井出上高中和大学的费用而已,但仅仅如此也是颇为幸运的。


离开孤儿院的前一晚,樱井两人最后一次一起翻墙出去看霓虹,樱井收到了小哥哥送他的画,画上是个头绑布条的肌肉男。


樱井拿着画,不解问道“这是谁?”


“就是小豆丁你呀,等你离开这里之后吃得好然后多喝牛奶,就会变得这么强壮,然后就没人欺负你了。”


樱井端详了一会儿,从口袋里拿出支铅笔来,又在布条上写了个“翔”字。


“这什么意思?”


“就是飞的意思呗,我给自己取的名字,好听吧?”小豆丁样子的樱井翔站起身来,指着远处得意地说着“我以后会变强,一飞冲天,然后这里,那里,”他用手指比划着圆圈,“整个这个城市都会归我管。”


小哥哥走过去笑着拍了拍他的头。


“所以,小哥哥,等我长大以后,我要当jing-cha,当这个城市里最大的jing-cha,然后尽全力保护这座城。”


“诶,为什么?”


“因为这座城里有你啊!”


 


当然这些,奈美是不知道的,她只是听樱井说过,这幅画是他在孤儿院时候最好的朋友送给他的礼物。


“那你们后来有没有见过面?”奈美问。


“没有”樱井眼中闪过一丝落寞,“我去孤儿院问过,但是没名没姓的根本找不到,就算有记得他的人也只是说他成年之后就离开孤儿院了,去向未知。”


奈美叹了口气,随即握住樱井的手,道“没事啊,你还有我嘛。”


樱井笑了笑,回过身去吻她的额头。


 


 


渡边这几天一直在努力证明他的设想,但是樱井和大野都不好入手,他便把调查的方向指向了樱井多年的女友,奈美。


他去了一次奈美的料理店,旁敲侧击地问出她和樱井初相识的时间和地点,就是八年前冬天,KFC那边的停车场。


各个停车场的监视录像最终的确会送到警署的档案室,但是渡边有些无法确定05年的带子还存不存在,他花了整整一周的时间翻找,找到了之后就开始逐个查看。


终于在某个昏昏欲睡的下午,录像带里出现了奈美的身影。


渡边一个机灵,紧紧盯着屏幕。


录像带里的奈美锁好了车,就离开了停车场,过了大约有五分钟的时间,一个人慢慢走向奈美的车,抬起车前盖不知搞了些什么,搞了一会儿才关上车盖,然后离开。


录像带因为年份太久十分模糊,但是渡边还是能辨认出那个人的,那是大野智。


果然,录像显示,再过了一段时间,奈美回来后发现车开不起来,正在检查时,樱井突然出现在了录像里并且帮了忙。


渡边笑着按下暂停键,看了看这卷录像带的日期,2005年11月,那时候自己还没开始和樱井搭档。


虽然算不上什么证据,但这足以说明樱井认识大野比自己,比他女朋友都要早。但是,渡边还是有些疑惑,樱井算是标准的帅哥,奈美却是个无论身材长相都十分平庸的女孩子,甚至连开的店都是樱井买给她的,所以樱井为什么非要费尽心思的安排这样相遇呢。


渡边想来想去觉得应该去查下奈美的背景,但是刚坐到电脑前才发现,他并不知道奈美姓什么,整个国家叫奈美的人成千上万,根本没法寻找。


就算是当年樱井向他介绍奈美的时候,也只是说“这是奈美”,料理店的伙计们也只叫她奈美姐,从来没人叫过她的姓,可能除了樱井翔,没人知道她姓什么。


渡边的调查陷入了僵局。


7.


 


樱井翔第一次见到大野智,是在八年前警校毕业礼的那天,地点是警校门口。


周围都是穿着警校制服的学生们,更衬得那个人十分惹眼。樱井记得大野是穿了破洞的牛仔裤和灰色的t恤,棒球帽压得很低,只能看见一点金黄色的发尾,睡眼朦胧地倚在墙角抽烟。


“喂,同学,交个朋友吧。”那人突然掐灭了烟走向樱井。


樱井没理睬他,继续走路,不想却被拽住了胳膊。


“你谁啊?”樱井甩掉他,有些恼火。


“我叫大野智,初次见面,请多关照。”


樱井无奈地斜了他一眼,道,“你再纠缠我我就要报警了。”


“诶?”大野做出个惊讶的表情来,“樱井君不就是警察吗?”


“你怎么知道…你调查过我?”樱井突然警觉起来。


“嘛……算是吧,我知道我们彼此都有对方想要的东西,所以过来交个朋友,”大野盯着樱井的眼睛。


“哼,你又知道我想要什么。”樱井不屑道。


“比如这个,”大野说着递给他一张纸,“我觉得这个女朋友你很需要。”


樱井接过去,草草看完,表情开始变得犹豫。


“呐,樱井君,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漂亮?”


在樱井犹豫的时候,大野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句话。


他从小到大最喜欢听到的夸奖大致就是眼睛漂亮了,因为孤儿院的时候,小哥哥曾经这么夸过他。樱井多年后回想起来,觉得当时答应了大野的提议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这句话。


于是在那年冬天,他在大野的帮助下“偶然”认识了奈美,并且很快成了她的男友。


至于后来和大野是从何时开始上床的,樱井却记得不真切了,可能两人知道自己做的都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,只能在彼此身上寻找慰藉,互相取暖。


 


“在想什么?”大野光着身子坐在床上,只是松松垮垮地披着床单,问道。


樱井背对着他,静静地站在酒店落地窗前看着夜幕下的东京塔。


“在想你”樱井转过身,眼神戏谑。


大野低头一笑,提起床单站了起来,道 “这个比日本岛沉没更难相信。”说着走向樱井。


“正在想八年前第一次和你见面的时候。”


“后悔了?”大野一手攥着床单,一手轻轻抚着对方的脸,“后悔哪件事? 交换情报,还是上床?”


“其实你可以找很多人的,那天,警校毕业礼那天,那么多人,为什么选我?”


大野噗嗤一声乐了出来,道,“假话是,我觉得你会答应我,因为你看起来像是一个爱走夜路的人。”


“真话呢?”


“因为,人群里面,你的眼睛最漂亮……”


话未说完,樱井已经欺身过去,以吻封缄。


 


三个月很快就过去,渡边如说好的那样恢复了原职,最让他头疼的是从前的高利贷还没有还清,几乎天天都有人找他要钱,甚至威胁到了他的人身安全。


渡边本来的想法是找出樱井犯罪的证据来,然后可以借此敲诈他一笔,但现在看起来却并没有什么有力的证据。但是昨天他下班回家,发现自家被红色的纸贴满,纸上写着“不还钱就还命”一类的话。


渡边这下终于坐不住了。


 


“国家公安委员会委员长福田一郎今日走访了警察大学校,旁听了学校课程,对学校的学员表示满意,并且期待他们成为未来日本jing-cha的新鲜力量…..”


大野正在倚着床头看电视新闻,突然樱井的携带响了起来。


“喂,你电话!”大野朝着浴室的方向喊道。


浴室的水声停了,樱井从门口冒出头,道“应该是奈美,你帮我摁掉。”说完又缩了回去。


懒懒地伸手拿过樱井的携带,摁掉电话后一看,三个未接来电和许多短信都是奈美的,大野叹了口气,刚要把携带放回去,却不小心在某条已读短信预览中瞥到了自己的名字。


“我已经知道你和大野智的事情,证据在我手里,不想让证据流出去的话,明晚八点整警署天台见。”


大野僵了一下,有如浮冰划过心头。




8.


 


 


果然第二天渡边在天台等来的人不是樱井,而是大野。


“东西呢?”大野走近渡边,问道。


渡边看清来人并非樱井,于是嘿嘿笑了几声,道“你跟樱井演技也真好,每次见面针锋相对跟真事儿似的,不考虑进军下演艺圈拿个奖吗。”


“我问你,东西呢?”大野面无表情地说。


“东西我没放在身上,先付个订金怎么样?”


大野咬了咬下唇,并不回话。


“嘛,反正警匪勾结这种事,大不了就是前途尽毁喽,樱井桑的地位很可能就像从这座高楼上跳下去那样,摔得很惨,而你嘛…”


话刚讲到一半,大野一下子冲过来攥住了渡边的衣领。


“你干嘛?”渡边挣扎了下,去发现大野力气很大。


大野依旧没有表情地死死拽着渡边,一步一步地推着他走向天台的边缘。


 


樱井远远地在暗处将这一切看得很清楚,但他并不打算过去帮忙,因为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。


没错,昨天那条短信是他故意让大野发现的。


其实渡边给他发的短信里面并没有提到大野的名字,他为了让大野注意到这件事,删除了原来的短信。然后自己编写了一条新的,里面详细提到了大野的名字、时间和地点,然后随便借了一部携带给自己发了过去,并且很显眼地放在已读信息里面。


按照惯例,警部补做够四年半就会有很大机会升职为警部,而樱井今年已经是做警部补的第四个年头,目标近在眼前,所以他已经不想再与大野纠缠下去。收到渡边的短信的时候,他突然觉得这是一个契机。


一个彻底摆脱大野的契机。


他决定把渡边这个烂摊子推给大野解决,以自己对大野的了解,一定可以一石二鸟。


 


夜幕下黄发青年的侧脸熟悉又陌生,他紧紧拽着渡边的衣领,而渡边有三分之二的身体在围栏以外,唯一的支点是大野的手,而下面就是几十层楼的深渊。


 


“信不信我现在就放手,让你所谓的秘密跟你一起摔死。”大野平淡地说道。


渡边有些不屑,道“你不会这么做的,这里是警署,况且我死了只有你会被调查,对你没好处。”


“但是对樱井有。”大野幽幽地说道。


“黑道老大会做损己利人的事,我可不信。”


大野低头一乐,道,“那我就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,反正你也要死了。樱井翔永远不会从现在的位子跌下来的,只要我在,就不允许,”他说着,慢慢松开攥着渡边衣服的手,渡边瞪大了眼睛挥舞着双臂。


“因为,我爱他。”


渡边慢慢堕入了黑夜之中。


 


樱井愣住了,他猜到了整件事的过程,却猜不到这结局。


 


 


大野第二天一早是被浅仓摇醒的,他以为是jing-cha查到自己身上来了,刚要向浅仓交代些事情,却被强行打断。


“社长,昨天有条子从警署楼上摔下来了。”浅仓说着,指着电视给大野看,“然后,警视厅二把手樱井翔昨晚去自首了,说是自己把他推下去的。”


新闻里的女主播正在播报着整个事件正在调查之中,敬请关注一类的话。


大野盯着电视上樱井的脸,张开嘴想说什么,却怎么都说不出来。




9.


 


奈美等到樱井回家已经当夜十点多了,樱井站在门口换好鞋,一脸的疲惫。 


“你回来啦,”奈美走过去低头接过樱井的包,平静道,“怎么样,累不累?”


“我录过口供了,会没事的,”樱井去握奈美的手,道“这是一次意外,渡边他一直嫉妒我,这次也是他约我去的天台,他发给我的威胁短信还在他的手机里,就算到了法院上,法官也会站在我这边,这算是正当防卫。”


奈美抬起头,樱井这才发现她满眼都是眼泪。


“但是谁也没法担保你一定没事对不对?”奈美哽咽道,“而且就算没事,你还有半年就可以升职的事情也会泡汤的对不对?”


樱井抬手帮她擦泪,不发一言。


“我们结婚吧。”奈美忽然开口。


樱井一惊,“你说什么?”


“我从早上看过新闻就仔细想过了,我们马上就结婚。虽然我离家出走过,所以跟父亲的关系有点尴尬,但他的女婿出事的话他一定不会放着不管的。”


 


奈美全名福田奈美,八年前搬到这座城市的目的,是想开家料理店,然后告别从前被父亲束缚的日子,自由自在地生活。因为做料理一直是她的梦想;而她的父亲,国家公安委员会委员长福田一郎,从小到大都对她管束过严,让奈美一直向往自己做主的生活。


 


樱井当然早就知道这些,他一直守着这张王牌想着什么时候一定会用上,但从没想过会这么早就出牌。


奈美解释了一下父亲的职位,然后拥住樱井,轻轻说,“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是你保护我,让我保护你一次好不好?”


屋里并没有开灯,樱井的视线穿过奈美的肩膀,静静望着窗外闪烁着温柔灯光的东京塔,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,终于回抱住她。


“谢谢你。”


 


福田一郎果然是混迹政坛多年的老官员,解决樱井这件事简直轻而易举,不到一个星期这个轰动全城的jing-cha堕楼案就有了定局,樱井被内部判定是正当防卫,不仅没有任何处分,上面的人也暗里表示过这件事对樱井半年后的升职不会有任何影响。


福田老先生见过樱井本人之后一直赞不绝口,拍着樱井的背夸他一表人才,以后一定会大有作为,樱井听了,也只是低头谦虚着说多谢。后来又说奈美找到了一个好先生,并且催着他们补办订婚仪式。


 


订婚仪式是在奈美的家乡进行的,那天来了许多人,认识的和不认识的,樱井心里当然知道这些人是冲着什么来的,但表面上仍然笑意盈盈,搂着奈美的肩膀一一道谢。


轮到奈美走到台上讲恋爱过程,她扬起笑容一脸幸福地说道“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因为一个人爱上过一个城呢?我有,因为这个人,我发现这座城也美好了起来,白天的忙碌,夜晚的霓虹……”


樱井静静地听着,不由自主地向窗外看去。


却看不到东京塔。


 


注:japan国家公安委员会主管全国jing-cha事务




10.




浅仓敲门进去的时候看见大野正在窗前拄着下巴发呆,便轻轻走过去小声喊他,即使是这样大野仍然像是被吓了一跳的样子。


“在想事情?”浅仓问。


大野摸了摸鼻子,摇摇头。


“那我跟你说件事吧。是这样,上次永贵组被条子围剿之后,永贵组高层被抓去了许多导致元气大伤,他们都认定这件事你是元凶,现在永贵组剩下的的人都下了狠话说要拿你性命。”


“我只不过是下个套,是他们自己蠢。”大野有些不屑,道“况且我现在不想理这些散兵游勇们,没精力陪他们玩儿。”


“现在不是耍小孩子脾气的时候,就算你不采取措施,你以后出去也要多带几个随身的人,”浅仓有些担心地说,“而且,我觉得最近能不出门就不…”


“知道了知道了啰嗦死了,”大野不耐烦地摆着手,“没事就出去吧。”


浅仓无奈地叹了口气,道“还有一件事,就是那个。”说着指向了门口的一个大纸箱,“你经常去卖模型的那家二手模型店的老板送来的,他说那个买家忽然都不要了,问能不能退货,如果能,最好把钱在这个周末之前还给买家。”


大野听到之后,只是死死咬着下唇不说话。


浅仓退出去好久,大野才慢慢地靠近纸箱,打开了它。


大大小小,形状各异,或新或旧的东京塔模型被整齐地堆在箱子里,每个模型的底部都用黑色水笔写着时间,从2005年11月份开始,一直到2013年。


大野目光温柔,轻轻抚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笔迹。


 




周末的夜。


樱井比大野到的要早很多,大野进到酒店房间的时候樱井已然站在窗前等他。


“你来订房间,你来约时间,这种情况真是少见呢,”大野说着熟练地坐在床上,道“这是第一次,也会是最后一次,对不对?”


樱井没回答,只是拎过一个手提箱过去,“这个给你。”


大野盯着他拿着手提箱的左手,无名指上的戒指很是惹眼。樱井知道大野在看什么,倒也并不避讳,伸手晃了晃,道,“婚礼是后天。”


“这箱子钱给我的?”大野抬头看着面前的人。


““恩,我们两清。”


“这算是情报的钱,还是上床的钱?”大野拍着箱子问道。


樱井沉默了一会儿,终于走近床上坐着的大野,“我一直以为,上床这件事,是你情我愿的。”


 


大野偏过头去笑了一下,突然抬手拽住樱井的领带把他拽向自己,狠狠地吻了上去。


一吻终了,两人早已纠缠在床上,然后谁都沉默着,慢慢脱着衣衫。大野脱的比较快,倚在床头看着樱井有条不紊地把衣服一件件叠好,生怕出了褶皱。


最后,又要去摘戒指。


大野忙扑过去握住樱井的手,“戴着,戴着和我做。”声音异常沙哑。


樱井停下动作,盯着大野的眼睛,终究没有摘。


这是一场漫长却沉默的xing爱,除了喘息之外没有任何交谈,他们互相亲吻对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,做着各种亲密的姿势,汗水滴在对方的身上,就像明天是世界末日一样。


樱井拍了拍支撑在自己上方的大野的肩膀,伸手指了指窗外。


大野停下来,顺着手指看出去。


窗外的东京塔已经灭了灯。


长夜即将过去。




11.


 


凌晨三点的六本木,浅仓跟在大野身后走着,不时地叮嘱着后面的几个属下认真盯着周围的人。 


“你紧张过头了”大野回头抱怨道。


浅仓赶紧跟上去,道“永贵组还是有点残余势力的,我这是担心你。”


大野摆了摆手,道“场子也看完了,我想自己一个人周围转转。”


浅仓刚要反驳,大野却十分固执 “今天我想静一下,你跟他们都回去吧。”


 


大野不知道自己最终是怎么逛到樱井家楼下的。


他知道樱井和奈美都不可能在家,这才坦坦荡荡地站在楼下抬头望着那个熟悉的窗口。


大野曾经来这个小区无数次,却从来没有上过楼,更不知道樱井和奈美家里是怎样的,只是听樱井讲过在他家的落地窗口能看见远处的东京塔。


房间的中央可能会有暖桌,暖桌旁说不定还放着几本杂志,他们可能养了一只猫,也可能没养,大野就这样站在楼下胡乱想着,边想着边温柔地弯起嘴角。


就这么站了许久,他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抵在自己背后。


感觉到疼的那一刻,大野想,这应该是一把很尖很凉的刀。


 


樱井和奈美的婚礼订在早晨七点开始,所以两人凌晨就来到酒店开始了准备。


化妆师正在给奈美上妆,樱井则站在一旁静静看着。两人早就换好了礼服,奈美有些紧张,每隔一会儿就通过镜子望着樱井问他好不好看。


樱井也只是包容地笑,走过去轻轻挽妻子的手,边说着“好看好看,怎么都好看。”


天还未大亮的时候,奈美终于上好了妆。


“有点想哭呢。”奈美紧紧攥着樱井的手说。


樱井轻轻拍了拍她的头,笑道“说什么傻话,把妆哭花了还要重新化的。”


这时候,一个服务生走进来告诉樱井他放在衣帽间的携带一直在响。


樱井一皱眉头,说 “你们帮我摁掉就行了。”


服务生一脸为难,“我们摁过很多次了,但是一直打进来,您…不如接一下。”


樱井只好回头向奈美道“我去接个电话,马上就回来。”


 


走出屋子来到大厅,马上就有人递携带过来。


樱井有些不耐烦地接过,看了看来电显示,果然是那串号码。即使已经从通讯录里删除了那个人的名字,那串号码却早就记在心里,忘也忘不掉。


他犹豫了几秒,终于按下了接听键。


“我们不是说好了再也不…”


“小豆丁”电话那头的气息有些微弱。


听到这个称呼,樱井呼吸一滞。


“认识你这么多年,一直有句话忘了对你说,”大野疼得呼吸有些混乱,“你有世界上最好看的大眼睛。”


樱井握着携带呆呆地听着,整个人却无法动弹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
“さよなら。”


然后电话那头只剩下了无尽的嘟嘟声。


顷刻间,无数个画面在樱井脑海里重叠着,八字的粗眉毛,修得细细的眉毛,清澈的眼睛,慵懒的眼睛,帮自己打架的小哥哥,床上隐忍着不出声的大野智,他送自己的东京塔,他在天台上说出“我爱他”时的样子 。


携带重重地掉落在地上。


樱井翔推开面前的服务生跑了出去。


夜晚的黑暗渐渐消失,这座城市又将迎来新的黎明。


 


 


 


“所以,小哥哥,等我长大以后,我要当jing-cha,当这个城市里最大的jing-cha,然后尽全力保护这座城。”


“诶,为什么?”


“因为这座城里有你啊!”


 


  


Fin



评论

热度(223)